第251章 败绩失据,尘缘散聚(3 / 9)

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

  殷士儋毫不掩饰心中委屈,皇帝也再三表达不再信任——活似那和离的夫妻,为了谁是谁非僵持不下。
  门口站岗的近卫统领骆思恭眉头紧锁,殷士儋身后看顾的锦衣指挥佥事蒋克谦若有所思,皇帝身侧的司礼监秉笔太监魏朝面无表情。
  于慎行与李长春对视一眼,终于后知后觉地回过味来。
  户部早就意欲收归盐政与票务大权,又恐殷士儋意气用事,蓄谋坏事,这才酝酿许久,引而不发。
  如今皇帝趁着南巡,先是微服召见,再当面直言不讳,其目的本就在于直面殷士儋的不满。
  殷士儋显然第一时间便读懂了皇帝的意思!
  既然皇帝抱着这种打算当面诘问,那殷士儋必然要倒一倒苦水,说一说委屈——辩论对错也好,摆出条件也罢,总归是今日特许,过时不候。
  相反,殷士儋若是在这种时候隐忍受侮,风平浪静,那才真是取死有道!
  不过,虽说是皇权特许的怨怼,但这种境况下,也很难不真情流露。
  “八年前微臣得陛下诏复,临危受下整顿盐务的职司,难道微臣彼时也不得陛下信任么?”
  殷士儋猛然抬起头,动摇脱落成榫卯结构的牙齿,被咬得隐隐有间隙配合的趋势,瞪大的瞳孔透过微红的眼眶,直勾勾看向皇帝。
  与张居正、高仪这些人不一样,他殷士儋可不是靠着东宫旧臣的恩宠得势。
  当初因材而用,如今以信而罢,到底是因为他的年老材朽,还是皇帝日渐多疑?
  在场之人都能看出殷士儋此时此刻表露出的踉跄悲情,多少有些共鸣。
  饶是奔着做政治交换而来的朱翊钧,此刻也不由生出一丝恻隐之情。
  朱翊钧思索良久,缓缓站起身。
  他走到跪伏在地的殷士儋面前:“殷卿既然将委屈说到这个地步,朕也与殷卿说说朕的难处。”
  “既不是用够了殷卿的才能,由得户部摘桃,也不是朕在皇位上坐久了,变得薄情寡恩。”
  说着,伸出双手,轻轻将殷士儋扶了起来。
  “无非是身不由己而已。”
  朱翊钧一边将殷士儋扶到椅子上,一边腾出一只手,指了指殷士儋,又指了指自己:“你身不由,我也身不由己,所以你我君臣,只能分道扬镳。”
  殷士儋面圣匆忙,来不及穿戴护膝,跪久了毕竟腿部酸麻,被皇帝扶着,一屁股便坐到了椅子上。
  听了皇帝这番言语,张嘴欲言。
  朱翊钧摆了摆手,打断了殷士儋,自顾自继续说道:“就拿济宁这滩浅水来说。”
  “王杲、路迎两家于卿有传道之恩,吴岳是卿当年朝中乡党,郭朝宾是你家姻亲,文廷赞以师侍卿……数不胜数。”
  “小小的盐政衙门,其内挤满了这些州内世家的旁支远亲,赘婿庶子,彼辈恨不得连村里的狗都塞到盐政衙门来看门。”
  “与这些虫豸厮混,殷卿安能做得纯臣?”
  文廷赞所在的文家,乃是昭勇将军文士安传下来的世家,三世孙于成化十年升济南卫指挥使,四世孙降叙济宁卫指挥同知,往后便一直世袭济宁卫指挥使。
  王杲、路迎、吴岳、郭朝宾,则是嘉靖、隆庆以来的四位尚书,也垒筑起了济宁豪族里四根最高的阀阅。
  当然,此外还有无需多言的济宁州知州署曲阜县事孔弘复,佐官颜孟两姓,等等等等。 ↑返回顶部↑

章节目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