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83章 塞纳河的波光(1 / 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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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第1083章 塞纳河的波光
  纯粹的美是一种含含糊糊的事物,它精巧又笨拙,华美又淳朴,同时兼具了欢乐和苦痛的双重属性。
  顾为经觉得,它是一团云气,你伸出手指想要抓住它,它就会从你手指的缝隙里散去,它是一团怪诞梦境,当你身在梦境的时候,你就丧失了对於现实本身的知觉,当你在现实中醒来,你又瞬间失去了梦的完整性,只能捂住太阳穴,皱著眉头回忆那些闪回的片段。
  既然是梦境也是云气,那么你就找不到任何一种机器,去称量出它的现实重量,没有能够称量云的砝码,也未有找到记录梦的拷贝。
  既然没有砝码也没有拷贝。
  那么——
  也就很难去衡量“美”的浓度。
  既然无法去衡量“美”的浓度,那么,按照这样的標准,似乎也就不存在绝对意义上更好的作品,和绝对意义上更坏的作品。
  既然不存在绝对意义上的更好和更坏,那么,也就不存在绝对意义上的输与贏。拳台上站著的是胜利者,倒下的是失败者。跑步比赛里,时间更短的是胜利者,时间更长的是失败者。
  可绘画呢?
  世界上有那么多场的展会和竞赛,每一场竞赛都会出现成功者和失败者,画的更好的人和画的更糟糕的人,但好与坏,胜利与失败,標准本身就在不停的变化。
  收藏家眼里,第二个鲁本斯要比第一个伦勃朗好。评论家笔下,一只画布上受到女王喜欢的,技法绝对完美的狗子,也可以胜过记录伟大帝国繁荣下阴暗面的《奴隶船》。
  什么才是真正的標准呢?
  就算永恆的標准真的存在,在这个標准之下,《蒙娜丽莎》也未必就是比婴儿的信手涂鸦更优秀的作品。比如,那种未经任何社会修饰,未经任何金钱腐蚀的纯粹天然感一哦,说起那种纯粹未经任何社会修饰、未经金钱腐蚀的纯粹感,婴儿的信手涂鸦比起一只天上飞过的飞鸟在沙滩上踩过的足跡,似乎又等而下之了。
  按照这样的標准来计算。
  也许马里亚纳河沟里爬著的某只安康鱼,才是地球上最懂画的生物,嗯,这个形容太小家子气了,也许我们可以拍著胸脯保证,它是全太阳系里最懂画的生物,但————出於科学的严谨性,不能说它是全宇宙里最懂画的生物。
  谁能去保证,隔壁织女星系阿尔法星座,没有趴著一只纯天然的外星安康鱼呢?
  加油吧。
  外星安康鱼鑑赏家。
  既然如此,既然这样,失败本不是无法接受的结果,成功和失败它都並不真的存在,它都只是一种梦一样的幻觉。
  又或许—
  所谓更好的画,或者所谓更精糕的画,都遵循著一种心灵上的简单定义,把所有的笔触,色彩,光影都丟掉。
  艺术就是“啊”,所谓的更好的画,就是有人画出了一幅你想要表达却无法表达的作品,就是在那一幅画的画稿的时候,你心里忽然反射出这样一个念头。
  “他比你做的更好。”
  传说之中,巴黎的很多公共画室都不欢迎毕卡索,因为毕卡索实在太有才华了,因为毕卡索有属於毕卡索的“魔法”。他能在见面的一瞬间偷走女人的心,也能在见面的一瞬间“偷”走別人的画。
  在不知真假的传言里,毕卡索只需要扫上几眼,就能掌握一幅画稿的精髓,然后以更优秀,更“毕卡索”的方式,在画稿上完全还原出来,让那些画师们在见到毕卡索的画稿的第一时间就会马上意识到“哦。”
  “他比你要做的更好。”
  对很多画家来说,在毕卡索的画稿面前,他们的自信心都会受到毁灭性的无情打击。
  看,那个人叫做毕卡索—一他画了五分钟时间,就在你最引以为傲的地方,比你做的更优秀。
  顾为经如今所面临的,就是这个情况。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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