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令三途(7 / 8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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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所有目光骤然转向嬴政。
  那个他们叫了数月「赵大东主」的男人,那个卖便宜盐、查黑账、此刻拿着玉璽的贾商。
  玄镜与眾黑冰卫齐齐单膝跪地,甲胄鏗然之声如雷滚过长街:
  「臣等,恭迎王驾!」
  数百百姓如被狂风压倒的麦浪,黑压压跪成一片。
  老农手中的债契飘落在地,他却浑然不觉,只死死盯着嬴政,嘴唇颤抖得说不出完整的话:
  「赵……赵大东主……您……您竟然是……」
  「赵大东主」四个字是他数月来的认知。
  「王上」两个字是此刻眼前的现实。
  两者在脑中廝杀,让他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拼凑不出。
  嬴政站在晨光中,玄衣被风掀起一角,他没有说话。
  只是将那卷盖着玉璽的詔书,交到玄镜手中。
  然后转身,登上马车。
  车帘落下前,沐曦回头看了一眼——
  百姓仍跪在地上,仰着脸,泪水混着尘土在脸上冲出沟壑。但那些眼睛里,不再是绝望。
  是震惊,是恍惚,是终于明白自己这叁日跪求的是谁后的剧烈震动,以及……
  在震动深处,渐渐亮起的、名为希望的光。
  ---
  马车驶离。
  长街上只剩下跪地的百姓,和那捲在玄镜手中展开的、墨跡未乾的秦王詔书。
  老农颤抖着将那张泛黄的债契举到眼前,对着晨光仔细端详,彷彿第一次真正看清上面的字跡。然后他小心翼翼地将它摺好,塞进最贴身的衣襟里,还用手掌压了压,确保它贴着心口。
  「不欠钱庄了,」他转头对身边还在发呆的儿子说,声音里有种脱胎换骨般的清醒,「这张纸,现在是咱们跟朝廷的约定。」
  儿子愣愣地问:「约定?」
  「对,」老农指向玄镜手中那捲明黄詔书,「朝廷给了咱们叁条路。这张旧契,就是换新路的凭据。」
  他拉着儿子起身,腿脚还有些发软,但背脊却挺得比往日都直。
  「走,回家商量——」
  他望向马车消失的方向,声音哽咽:
  「选哪条活路。」
  晨光彻底洒满琅琊,将长街上每一张脸上的泪痕与尘土都照得清晰。
  而一场由帝王亲手掀起的、关于债务、民心与未来的风暴——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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