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23章 错了么(1 / 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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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眾臣子散朝后离开皇极殿没多久,雨就淅淅沥沥地下了下来。
  起初只是零星几点,砸在宫道青石上,洇开深色的湿痕。等官员们各自上了车马,驶出皇城,雨势骤然转大。
  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在车顶、路面、屋檐上,织成一片白茫茫的雨幕,將整座京城笼罩在暮春时节特有的、湿冷而沉鬱的寒意里。
  刚过完清明节,天气本该一日暖过一日。
  可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,却让渐暖的京城又添了一抹凉意。
  街道上行人稀少,商铺早早关紧了门板,偶有马车匆匆驶过,溅起一片混著泥浆的水花。
  ……
  养心殿,东暖阁。
  此刻地龙却烧得极旺,甚至还有四五个炭盆分布在房间各处,炭盆里上好的银霜炭无声地燃烧著,散发出持续而均匀的热力,再叠加地龙,將这座不算太大的暖阁烘烤得如同盛夏,热气蒸腾,连空气都微微扭曲。
  可御榻上,半靠在明黄色锦缎靠枕上的老皇帝,身上依旧裹著厚厚的狐皮大氅,脸色却不同於朝堂上那抹不正常的红晕,此刻透出一种近乎透明的惨白。
  他嘴唇乾裂,眼窝深陷,颧骨高高突起,只有那双眼睛,依旧浑浊却锐利,望著窗外被雨幕模糊的景物。
  雨点敲打著檐顶的琉璃瓦,发出单调而密集的声响。
  老皇帝望著,面上虽没什么表情,但眼神里却浮著一层罕见的、近乎恍惚的悵然。
  兴许是人真的老了。
  兴许是缠绵病榻太久,被那些苦得发涩的汤药和时不时袭来的的病痛,磨掉了太多心气。
  也兴许……是太子今日在朝堂上,最后那番声嘶力竭的质问,那些字字泣血的话,像一根根烧红的针,扎进了他內心深处某个被刻意尘封多年的角落。
  “母后临终前的谆谆教诲……”
  “辽国公又因罪覆灭……”
  “儿臣在这深宫,在这朝堂,便如无根之萍,无依之木……”
  太子的话,一句句,在他耳边迴响。
  那小子今日看似被逼到绝境的反扑,那些以退为进、悲情示弱的表演,他岂会看不穿?帝王心术,他玩了一辈子,太子那点道行,在他眼里还显得稚嫩。
  可有些话,有些事,哪怕明知是表演,是算计,依然能精准地戳中要害。
  因为那里面,掺杂著真的东西。
  对已故皇后的追忆,对辽国公府的当年所为,对太子这些年来“势单力孤”的处境……真真假假,混在一起,就成了最锋利的武器。
  太子今日很多话,不止是对著朝中那些臣子说的,不止是说给老二听的,更多的,是在质问他这个父皇。
  质问当年皇后的薨逝,以及辽国公府那场雷厉风行、近乎冷酷的清洗。
  质问他对太子这个嫡长子,这些年来若即若离、甚至隱隱带著审视与制衡的態度。
  “朕……当年真的错了么?”
  一个极其微弱,近乎无声的疑问,从老皇帝乾裂的唇间溢出,瞬间便消散在暖阁燥热的空气里,无人听见。
  当年辽国公在军中威望日隆,几个儿子又皆在边镇手握实权,且与太子这外甥往来过於密切。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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