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章:夜焚贼营燃星火,火鸦衔恨焚秀山(4 / 5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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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污言秽语不绝於耳,兴奋地指点著这场惨绝人寰的“斗兽”。
  美酒、美食、美人的哀嚎,成为他们这场狂欢的佐料。
  熊山君庞大的身躯陷在兽皮交椅里,粗大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著包铜的扶手,铜铁交击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  他扫了一眼铁笼中那两具因绝望和痛苦而扭曲的躯体,眼神里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。
  只因像这种把戏,他已经看得太多,早已麻木。
  比起眼前的取乐,他此刻更在意的是坐在他左下首那个始终面带微笑、摇著羽扇的白面书生。
  此人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衫,面容年轻清俊,眼神却深邃难测,嘴角总噙著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,与这粗鄙血腥的贼营环境格格不入。
  他便是熊山君新近“请”来的军师——一位来歷神秘的读书人。
  但是自从有了此人之后,秀山盗的確从流民,迅速转变为拥有战斗力的流寇了,只是过程中其手段之血腥残酷令人咋舌。
  若论阴狠歹毒,还得是读书人。
  “柳先生,你方才所言,什么『帝非帝,王非王』,能不能再念一遍,俺是个粗人,听著只觉得玄乎,没有听懂。俺们这占山为王,打家劫舍的勾当,真能成那改朝换代的大业?”
  年轻先生闻言羽扇轻摇,笑容不变,声音清朗,再次念了一遍:
  “帝非帝,王非王!千乘万骑走北邙。將军所言差矣,英雄不问出处。当年大晋太祖起兵之时,出身不过一县之吏,手中兵卒不过数百,尚能提三尺剑,扫荡群雄,终成帝业。將军如今坐拥天险,麾下数千敢战之兵,粮草輜重充足,官军屡剿无功,此乃天时地利人和皆备之象!长此以往何愁大事不成?”
  说著,这位柳先生身躯微微前倾,手中羽扇指向帐外漆黑的夜空,仿佛指点江山:
  “將军且看,梁州流寇『寸草不生』俞净肆虐,冀州『鸡犬不留』邓世杰攻城略地,兗州『斩尽杀绝』谢怀安更是搅得天翻地覆!朝廷那所谓的四大寇,哪一个不是拥兵上万,搅得地方糜烂?大晋朝廷之兵已是疲於奔命,顾此失彼,国库空虚,民怨沸腾!此正是千载难逢的良机!”
  柳先生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狂热,与熊山君对视,他压低声音,所说话语却更具蛊惑力:
  “如今天下板荡,龙蛇起陆!將军手握强兵,扼守要衝。进,可趁三州大乱,朝廷无力回顾之时,席捲寧、庐二州,窥视中原!届时登高一呼,四方豪杰景从,王图霸业可期!即便退一步讲。”
  他话锋一转,笑容带上几分深意:
  “纵使將军无意问鼎,只需据险而守,再败几路来剿的官军,打得朝廷肉痛,何愁不能等来『招安』?届时封妻荫子,裂土封侯,坐镇一方,岂不快哉?將军,这等乱世,正是吾辈男儿建功立业,搏一个万世富贵之时啊!”
  熊山君铜铃般的巨眼眯了起来,粗重的呼吸带著酒气。
  面前柳先生描绘的前景,无论是那遥不可及的“帝业”,还是更实际些的“招安封侯”,都像滚烫的烙铁,灼烧著他那颗已经被野心和贪婪填满的心。
  他確实心动了,这位柳先生,来歷神秘,谈吐见识远超寻常山贼草寇之流,所提出的策略虽然狠辣却也每每切中要害。只是…
  熊山君的目光在柳先生那张看似无害的俊脸上停留片刻,心中疑云並未消散:
  此人自称是避祸的书生,但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,以及偶尔流露出的对混乱和杀戮的病態欣赏,都让这头人熊本能地感到一丝不安。
  他怀疑柳先生另有所图,甚至可能是其他大寇派来的探子。
  但在眼下,自己確实需要柳先生的智谋,需要他那张能把黑说成白的嘴,更需要他描绘的那个诱人的未来。
  否则,便是手底下的这些弟兄们也不是那么好安抚的。
  “嘿嘿,若真的有那一日,本將军必然拜柳先生为相!一人之下,万人之上!”熊山君咧嘴一笑,露出森白的牙齿,接著抓起案上一个硕大的酒罈,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,酒液顺著虬结的鬍鬚流淌。
  “好!皇帝轮流坐今年到我家,这大晋赵氏坐享天下三百年,也是时候换个坐庄的主人了!就算换不成,俺能夺个侯爷噹噹,也是值了!来,大家喝酒!”
  他大手一挥,將酒罈重重顿在案上,震得杯盘乱跳。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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