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 缠丝毒发(1 / 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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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谢清澜睁眼,神思自前世旧忆中抽回。
  都是上辈子的陈年旧事了,萧景渊那等没脸没皮的性子,指不定早忘了。
  何况本就是他强囚在先,自己不过说了句重话,难不成还能记仇到今日,故意冷著他?
  窗外暮色沉檐,院中老梅枝影拖得瘦长。
  他垂眸扫过腰间玉佩,唇角极淡地牵了一瞬。
  他素来睚眥必报,旁人若敢那般欺他辱他,便是玉石俱焚也绝不容忍。
  可那人是萧景渊。
  少时在南岳,他听多了萧景渊的事跡。据说他用兵如神、力大无穷、武功盖世,十五岁提剑靖边,大破西戎,十八岁杀父弒兄登基为帝,十年间將北朔国土扩张两倍有余,世人皆骂他弒亲暴君、修罗降世,他却隔著千里江山,独独听出了几分以杀止戈的魄力。
  他应下护送裴玉凝和亲,不全是念著与裴玉凝的那点兄妹情分。心底却藏著更隱秘的心思,他想亲眼见见这位传说里以杀止戈的战神,究竟是何等模样。
  自驛馆一別,谢清澜再没主动寻过萧景渊。
  不是不想见。是他骨子里的骄傲,容不得他先低头。
  十六岁便一手扶幼帝登基,十年把持南岳朝纲,满朝文武俯首,世家大族逢迎。谢清澜这一生,从来都是旁人趋奉他。
  他惯了端著清冷架子,纵是心底翻江倒海,面上也不肯露半分软意。
  前世便是这般。明明被强囚在揽月阁的日子里,心早就一寸寸陷了进去,却始终冷著言辞,半分不肯鬆口。
  他等著萧景渊来哄,如同前世千百次那般。
  可听雪轩偏得像被皇城遗忘的角落,日升月落,始终没等来那道玄色身影。
  他也曾趁午后晴好,踱去御花园的海棠树下站了半刻,装作赏景的模样,目光扫过每一条宫道。终究没见著人。
  一晃四日过去。
  第五日散朝时分,他终是捺不住,缓步踱到宣政殿外的长街尽头。
  隔著攒动朝臣遥遥望去,那人立在殿阶之上,龙章凤姿,风骨凛然。
  看了半响,见那人转身离去。谢清澜便敛了目光,转身折返。
  他肯移步至此,已是破天荒压著骄傲放了身段。那人既浑然未觉,难不成还要他主动凑上前?见了面说什么?说心念於他,问他为何不来相哄?这般软语,他半字也说不出口。
  傍晚,谢清澜用过晚膳,在窗边翻一本从驛馆带来的《北朔风土誌》。翻到一半,听见院墙外头两个洒扫的小太监在低声说话。
  “陛下今儿又宿长乐宫了?”
  “可不是嘛,寧妃娘娘正得圣宠呢。听说陛下这几天下了朝就过去,一待就是大半宿。”
  “也难怪,寧妃娘娘生得那般標致,又是南岳来的公主,陛下宠著也是应当的。”
  话音渐远。
  谢清澜指尖顿在书页上,片刻后若无其事翻过一页,面色如常。
  心底却已是翻江倒海。
  前几日还蹲在驛馆屋顶、把玉佩塞到他手里的人,转头就夜夜宿在旁人宫里。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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